男女主角分别是焦楠楠,焦元东的现代言情小说《道外疯狗之小楠楠》,由网络作家“刘小妹儿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网文大咖“刘小妹儿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《道外疯狗之小楠楠》,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,焦楠楠焦元东是文里的关键人物,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:滨州这破地方,一年里有半年是冬天。剩下半年是冬天没化利索。十二月底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片肉似的,焦楠楠走出那道大铁门的时候,太阳悬在头顶上,白惨惨一圈,照在身上没半点热乎气。他没抬头看天,低头先瞅了瞅自己的脚,一双解放鞋,鞋底磨得溜平,脚指头那地方顶出两个白印子。身后铁门咣当一声合上了。他没回头。看守所那条路通到公路口得走一里多地,路边栽的杨树秃得只剩枝子,光秃秃戳在那儿像一排插在地上的烧火棍。焦楠...
滨州这破地方,一年里有半年是冬天。剩下半年是冬天没化利索。
十二月底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片肉似的,
焦楠楠走出那道大铁门的时候,太阳悬在头顶上,白惨惨一圈,照在身上没半点热乎气。
他没抬头看天,低头先瞅了瞅自己的脚,一双解放鞋,鞋底磨得溜平,脚指头那地方顶出两个白印子。
身后铁门咣当一声合上了。
他没回头。
看守所那条路通到公路口得走一里多地,路边栽的杨树秃得只剩枝子,光秃秃戳在那儿像一排插在地上的烧火棍。
焦楠楠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,棉袄是他进去那年穿的那件,灰蓝色,胳膊肘磨发白了,棉花套子从袖口往外钻。
棉袄底下就一件单秋衣,后背凉飕飕的。
他把手揣进裤兜,左边兜空荡荡,右边兜里摸出七块三毛钱,纸币攥在手里软塌塌的,带着他自己身上的热乎气。
路上没车。
焦楠楠沿着路肩往城里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
三年,他琢磨过无数次出来第一脚踩在地面上是什么感觉,可真踩着了,倒没什么特别的。
就是冷。
滨州的冬天他从小过到大,可里头那三年暖和,冷不丁一出来,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。
走了四十分钟才见着人。
一个蹬三轮的老头从对面过来,车上堆着两麻袋土豆,压得车轴吱吱响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蹬过去了。
焦楠楠也没说话。
他的脸被风吹得发木,腮帮子硬邦邦的,想活动活动嘴皮子,一张嘴,牙先打了个颤。
道外区这片没怎么变。
南八道街还是那么窄,两边老楼的墙皮一片一片往下掉,露出里面的红砖,跟长了疮似的。
电线杆子上贴的广告纸一层糊一层,最新的那张是收头发的,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焦楠楠拐进一条胡同,胡同里堆着煤坯子和破家具,他侧着身子过去,在一扇锈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铁门前站住了。
门是他家的。
门框上头还贴着一小条红纸,三年了,褪成了粉白色,角上卷起来,风一吹扑棱扑棱响。
焦楠楠抬手敲了两下。
里头没动静。
他又敲了两下,重了些。
过了能有半分钟,门里头响起脚步声,拖拉拖拉的,跟踩着鞋后跟似的。
门开了条缝,一张脸露出来,瘦,颧骨高,眼眶发青,嘴角往下耷拉着。
是
焦元东。
哥俩对视了能有五秒钟。
焦元东的眼珠子先动了一下,从
焦楠楠脸上滑到他肩膀上,又滑回他脸上。
门开大了,
焦元东往后让了让,嘴唇动了动,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:
"你咋出来了。"
焦楠楠迈腿跨进门槛。屋里头跟三年前一样,水泥地,四面白墙刷得倒是干净,墙角支着一张单人铁床,铺着蓝格子褥子,炉子搁在窗户底下,铁皮烟筒拐了两个弯从窗玻璃上的圆洞伸出去。
炉子没生火。
焦元东关上门,门轴缺油,咯吱一声。他站在门口,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松开,也没看
焦楠楠,盯着地上那块水泥地说:
"咱妈走了。去年的事儿。"
焦楠楠站在屋子中间,脚底下踩着水泥地,冰凉隔着鞋底往上渗。
他听见自己问了句:"啥时候。"
"去年开春,三月二十三,大夫说是心梗,人送到医院就不行了,没遭罪。"
焦元东说完这句,松开门把手,走到炉子边上蹲下,拿火钳子扒拉炉灰,动作慢吞吞的,扒拉了几下也没生火,就那么蹲着不动了。
焦楠楠看见他哥后脑勺那块的头发白了一片,以前没有。
屋里头有股子霉味,混着旧报纸和煤灰的味儿。
炉子边上的墙上贴着一张月份牌,撕剩最后一页,十二月二十七号。
焦楠楠数日子,他进去那天是十二月二十五号,三年整,出来晚了两天。
焦元东站起来,从柜顶上摸出一包烟,大丰收,三毛钱一盒,锡纸撕了一半。
他把烟盒朝
焦楠楠递过来。
焦楠楠抽出一根,
焦元东划火柴给他点上,火苗蹿起来一截,
焦楠楠凑过去*了一口,烟呛进嗓子眼儿,他咳了两声,第三声憋回去了。
"妈临走前……"
焦元东把火柴梗丢进炉子,"念叨你名儿了。"
焦楠楠没接话,蹲门口抽完了那根烟。烟灰掉在地上,他没掸。
外头天灰蒙蒙的,从门缝挤进来的冷气裹着他脚脖子。
他把烟**摁在门槛上碾灭,站起来跟
焦元东说:
"哥,咱得活出个人样。"
焦元东看着他,嘴角那两条往下耷拉的纹路没变,但眼珠子动了一下。
天擦黑的时候
焦元东去隔壁借了半碗米,又切了一根酸菜,俩人围着炉子吃了一顿热乎的。
炉子生起来了,铁皮烟筒烧得发红,屋子里暖和不少。
焦楠楠吃了两碗粥,酸菜切得粗,嚼在嘴里嘎吱嘎吱响。
焦元东吃了一口就不动了,碗搁在膝盖上,拿筷子头扒拉着米粒。
"你打算干啥去?"
焦元东问他。
"先转转。"
"宋宝山的人这二年到处找你以前那帮弟兄,逮着了就往死里整,老猫去年秋天让四个人堵在厕所里,肋骨断了两根,现在走路还哈着腰。"
焦楠楠把碗底舔干净,搁在炉台边上。他站起来走到桌子跟前,桌面上铺着一张旧报纸,油渍洇透了半边。
他把报纸掀了,食指蘸了碗里剩的粥水,在桌面上画起来。
焦元东凑过去看。
南八道街是竖的一条线,横着叉出去三条短道,他画了三个圆圈,又画了一个方块,一个三角。
"这三个,配货站,宋宝山的。"
他指着圆圈说,"这个,歌舞厅,也是他的。"
食指挪到三角上,顿了一下,
"这个,老猫提过一嘴,大车店。老板娘姓赵。"
焦元东看了半天,问:"你画这干啥。"
焦楠楠把手指头在裤子上蹭干净,粥水印子在桌面上慢慢洇开,三根竖线开始往下淌水,配货站那三个圈糊成一团。
他没再画第二遍。
"你睡觉吧,哥。"
焦楠楠把炉盖掀开,往里添了一块煤坯子,煤砸在火上噗地冒出一股灰烟,
"我出去溜达一圈。"
焦元东没拦他。
当哥的了解当弟的脾气,打小就这样,他想干的事儿你拿绳子拴都拴不住。
门又咯吱一声,
焦楠楠出去了。
胡同里黑透了,路灯隔了五十米才有一盏,光晕黄乎乎的,照不了多远。
他顺着墙根走,棉袄领子立起来,下巴缩进去。
南八道街晚上比白天冷,风从巷口灌进来直来直去,打在脸上硬邦邦的疼。
他走到街口那个大车店门口站住了。
大车店门脸不大,一块木头牌子竖在门边上,红漆写的字掉了一半,剩下"顺发车马"四个字,最后一个"店"字只剩半边。
里头亮着灯,黄灯泡从门玻璃透出来,暖烘烘一团。
焦楠楠正要往前走,门帘子一撩,出来个人。
是个女的。
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一件碎花棉袄裹得严实,头发在脑后扎了一把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,鼻尖冻得通红。
她手里拎着个铁皮水桶,出来泼水,热水泼在冻实的地面上,呲啦一下腾起一片白气。
白气散开,她看见墙根底下站着一个人,愣了一下,手上水桶没放下。
"你找谁?"
焦楠楠把领子往下放了放,露出半张脸。
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,一边脸亮着,一边脸黑着。
他看着她,她看着他。
"不找谁。"他说,"路过。"
女的一皱眉,嘴角往下撇了撇,没再理他,拎着水桶转身撩帘子进去了。
门帘落下来之前,
焦楠楠听见她里头喊了一嗓子:"柱子!把门口那堆煤搬后院去!"
焦楠楠把领子重新立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十来步他停下来,回过头看了一眼,那盏黄灯泡还在那儿亮着,门帘子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他转过身,往胡同更深处走了。
宋宝山的配货站在南八道街尾巴上,三间平房连成一排,门口的院坝停了四辆解放货车,车斗上盖着帆布,帆布上落了一层霜,在路灯底下泛白。
院门口拴着一条黑狗,
焦楠楠走近的时候那狗站起来,没叫,支着耳朵盯着他。
他弯下腰,把手伸过去,黑狗凑过来闻了闻,尾巴摇了半下。
焦楠楠站起身,看了看那排平房的窗户,都黑着,只有最边上一间的门缝里透出一条细光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两分钟,转身走了。
回到胡同口的时候,顺发大车店的灯已经灭了。
整条南八道街黑漆漆一片,只有远处街上偶尔过一辆车,灯光扫过来又扫过去,老楼的影子被拽长了又弹回去。
焦楠楠踩着冻得梆硬的地面往回走,脚底咯吱咯吱响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
焦元东已经躺下了,和衣裹着被子,脸冲着墙。
炉子里的煤烧得正旺,铁皮烟筒滋滋响。
焦楠楠蹲在炉子边上烤了烤手,手心的冻伤被热气一逼,*得钻心。
他把手翻过来用指甲掐了掐手心,掐完了一只,掐另一只。
焦元东翻了个身,面朝他这边,眼睛闭着,但
焦楠楠知道他没睡着。
"哥,"
焦楠楠把两只手都烤热了,站起来,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,"我问你句话。"
"嗯。"
"你说人这辈子,"
焦楠楠顿了一下,手搭在炉台边上,铁皮烫得他指尖缩了一下,"是让人踩着过好,还是踩着人过好。"
焦元东半天没出声。
炉子里的煤炸了一个火星,噗地一声。
"睡吧。"
焦元东说,"明天再说。"
焦楠楠没再问。
他躺到那张单人铁床上,褥子薄,床板硬,翻身的时候就咯吱响。
他把棉袄拽过来盖在身上,棉花的味混着煤灰味往鼻子里钻。
外头起风了,糊在窗户上的塑料布被风抽得啪啪响。
他闭上眼。
眼前还是桌面那滩粥水洇开的样子,三个圈糊成一团,化成一片。
但地图在他脑子里是清楚的——每一条胡同,每一扇门,每一个站在门后面的人,都清楚。
三年。够长了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南八道街尾巴上那间配货站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踹了三脚。
头两脚没踹开,第三脚门轴断了,整扇门歪着倒进去,砸在地上哐当一声,把屋里睡觉的看门老头吓了一个跟头。
老头光着脚跑出来看,门口站着一个人,灰蓝色棉袄,解放鞋,脸冻得发白,眼珠子黑得发亮。
那人哈出一口白气,指头点了点屋里那几张办公桌,跟老头说了两个字。
"谁的。"
老头哆嗦了半天,说宋宝山的名儿。
那人点了下头,啥也没再说,转身走了。卷帘门歪在地上,门口的雪被那三脚踹出了一片黑泥。
老头追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人背影,灰棉袄消失在南八道街的晨雾里。
早上的滨州开始醒了,煤烟从各家各户的烟筒里冒出来,在半空汇成一片灰蒙蒙的盖子,把整个道外区罩在底下。
街上多了几个行人,蹬三轮的、倒泔水的、赶早去上工的都出来了。
没人注意那道灰蓝色的影子拐进了胡同口,像一根钉子,无声无息地扎进了这块冻了三年的老地方。
那人的名字,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重新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