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姨娘最爱争宠,却丑态百出。
中秋家宴上,她为讨好父亲,穿着轻薄的纱衣,在凉风里舞了两个时辰。
那时,她已经病入膏肓。
临终前,她十分满足:「好囡囡,我虽然粗鄙,但只要你父亲能明白我的爱,这辈子就没白活。」
然而她出殡那天,我听到父亲跟兄长闲谈。
「终究小门小户,那夜的舞蹈让人笑掉大牙,再不陪她,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丢人。」
父亲脸上没有丝毫悲伤。
「看着她为了我一点垂怜拼尽全力却贻笑大方,真让人觉得有几分怜悯。」
后来,我未婚夫拿着我写的情书和表妹品读,两人笑得肚子都疼了。
「对我一往情深,竟然还写错别字,真是,蠢笨得让人心疼啊。」
我默默地转身求祖母退婚。
我不是姨娘,我虽然笨,但也明白,永远不要等一个男人来怜惜我爱我。
……
姨娘很美,但浮夸浅薄。
年轻时她是府里一枝花,俏生生一个小姑娘,站在那里跺脚赌气的样子总惹得父亲哈哈大笑。
她满心满眼都是父亲,但她不识字不读书,也从不向往外面的生活。
她的人生里只有父亲。
中秋家宴那天秋雨冰凉,她执拗地穿着轻薄的纱衣,跳了两个时辰的舞,就病倒了。
一病不起。
死的那天,父亲没赶回来,她拉着我的手,满脸骄矜地笑。
「这样走也好,他记得我最美的样子,心里就永远有我一席之地。」
她说:「囡囡,日后有了心上人,只**他就好,他会给你一样的爱......」
我安静地陪着她,看着她咽了气。
我没告诉她。
那日,我听到父亲和新进府的秋姨娘说笑。
秋姨娘笑她:「都快四十的人了,穿得如此轻浮,舞步漏洞百出,还抛媚眼,吓死人了。」
父亲捏了捏她的脸颊:「她打小就粗鄙轻浮,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爱,我不过懒得说教她罢了。
年纪大了,看她做什么都觉得心酸。」
但我没有告诉姨娘。
我对姨娘说:「父亲在拼命往回赶了,跑死两匹马了,姨娘再等等。」
她笑了:「等不及了,太难受了。」
她去了。
去的时候还在幻想着她少年时的爱人为了见她最后一面,拼死骑马回来。
她幻想着他进门时满府缟素,再看不到自己的笑容,会悔恨得落泪。
她笑着去了。
却不知道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隔壁院子醒酒,只因为头疼,所以不想下床来看她。
姨**爱是深沉的,却也是轻浮的,让人听到时心动,却又似乎拿不出手。
后来,我见到和我冷战的未婚夫拿着我写的求饶信和他表妹一起读。
「哈哈哈哈,这几个字大小都不一样,还涂改了,正经富家小姐竟然不识字。」
「笑死了,我真的真的感觉抱歉,抱歉伤害到你什么大白话......」
我默然转身离去。
姨娘,这个男人很坏,和爹一样坏,我们不能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