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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凌晨一点,周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被儿子拉黑的红色感叹号,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。

隔壁房间传来极其轻微的键盘敲击声,那是读初二的儿子陈诺又在熬夜。

白天的那场争吵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口,周琳只是提醒他天冷加件衣服,陈诺却像被点着的炮仗:“你烦不烦?

我有感觉!

我是人不是机器!”

周琳试图讲道理:“妈妈是为你好……”话没说完,房门“砰”地一声摔上,震得墙皮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
周琳想不通,那个曾经黏着她说“妈妈最好”的小天使,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浑身带刺的仇人?

直到她遇见那位把“混世魔王”送进北大的老教授,对方一针见血地告诉她:面对青春期孩子的顶嘴,讲道理是废话,发火是无能,真正的高手,只做这“一件事”。

早晨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,周琳就已经醒了。

或者说,她这一整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煎熬。
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像极了她此刻压抑到窒息的心情。

她轻手轻脚地起床,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睡袍,像个幽灵一样飘进厨房。

打开冰箱,拿出鸡蛋牛奶全麦面包。

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。

自从陈诺上了初中,周琳就把自己的生物钟强制调到了“备战模式”。

“滋啦”一声,鸡蛋滑入油锅,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但这香气并没有让周琳的眉头舒展。

她一边盯着火候,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次卧的动静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六点四十了。

按照计划,陈诺必须在十分钟内起床,二十分钟内洗漱完毕,七点准时坐在餐桌前,这样才能避开早高峰,在七点四十赶到学校参加早读。

周琳关了火,把煎蛋盛出来,摆成一个好看的笑脸形状——尽管她知道,现在的陈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,甚至会觉得这种讨好很幼稚。

她走到次卧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且不带一丝焦虑:“诺诺,起床了,六点四十了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周琳的手悬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一秒,还是轻轻推开了门。

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,昏暗且充斥着一股浑浊的空气,混合着少年的汗味和某种说不出的颓废气息。

陈诺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,像一只拒绝孵化的蛋。

“诺诺?”

周琳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那一团隆起的被子,“快起来,妈妈做了你爱吃的溏心蛋。”

被子动了一下,随即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极其不耐烦的低吼:“知道了!

别吵!”

周琳的心猛地缩了一下。

这种起床气,是每天早晨的第一道关卡。

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,柔声劝道:“再不起来要迟到了,你们班主任昨天还在群里说,早读迟到要扣班级分的。”

“扣就扣呗!

我不活了行不行?”

陈诺猛地掀开被子,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,那双眼睛里布满了***,眼神凶狠地瞪着周琳,仿佛站在床边的不是给他做饭的母亲,而是一个要把他推向刑场的刽子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