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口成真,谢家每一代的富贵,都要由我亲口赐下。
可祖母说,人心最经不起试。
她让我装作哑巴,将族权交给四位叔伯,看看他们会不会护我一世。
他们护我成长,亲如女儿,直到第十六年,叔父从外面带回一个孤女,
谢明珠。
她看上我的未婚夫,大伯替她换了婚书。
她羡慕我的嫁妆,二伯把库房钥匙塞进她手里。
她说自己寄人篱下,三伯、四伯便让我搬去柴院,把嫡女之位让给她。
祭祖大典上,
谢明珠亲手划掉了我在族谱上的名字。
四位叔伯冷眼旁观。
“你一个哑巴,不能替家族出力,就别占着谢家嫡女的位置。”
谢明珠又砸碎了祖母留给我的长生牌。
“死人留下的东西,晦气。”
我捡起断成两截的牌位,擦去上面的灰。
“好。”
“从今日起,我
谢长宁,与谢家再无关系。”
话音落下,祖祠里燃了百年的长明灯,齐齐熄灭。
...........
祭祖大典还没开始,
谢明珠已经坐上了主母席。
她穿着我祖母留下的金丝祭服,头上戴着谢家嫡女才能用的九宝凤冠。
四位叔伯围着她忙前忙后。
我站在祠堂门外。
守门的家丁抬手拦住我。
“今日是谢家祭祖,外人不能进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纸笔。
我是谢家嫡女。
家丁扫了一眼,嗤笑出声。
“族谱还没改呢,你就急着摆谱?”
“等过了今日,谁是嫡女还说不准。”
谢明珠正好走出来。
她看见我,立刻红了眼眶。
“你们怎么能拦姐姐?”
“她就算不会说话,也还是谢家的人。”
她亲自拉住我的手。
指甲却狠狠掐进我的掌心。
“瞧见没有?”
她贴在我耳边,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谢家上下,现在只认我。”
“至于你,很快连姓谢都不配了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马上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。
“姐姐,我只是想扶你。”
大伯谢崇山立刻上前,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长宁,今日族中贵客都在。”
“你别闹。”
二伯谢崇海也皱起眉。
“明珠处处让着你,你怎么还欺负她?”
三伯命人搬来一张矮凳,放在祠堂最末处。
“坐那边。”
“别挡着明珠祭祖。”
我看着那张矮凳,没有动。
从前,他们说我是谢家最尊贵的女儿。
我咳一声,四个叔伯能请遍京城名医。
我皱一下眉,他们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全捧到我面前。
直到半年前,
谢明珠被带回来。
他们便开始觉得,我拥有的一切都太多了。
未婚夫可以让。
嫁妆可以分。
院子也可以腾。
毕竟我不会说话,没有父母,祖母又死了。
在他们眼里,我只是一个必须依附谢家才能活下去的孤女。
可他们忘了。
谢家百年富贵,从来不是祖宗挣来的。
是我出生时说了一句“谢家当兴”,濒临败落的谢氏才一夜翻身。
他们不是在保护我。
他们只是靠着我,才有今天。
谢明珠挽住大伯的手臂。
“大伯,您别怪姐姐。”
“她马上要把嫡女之位让给我,心里不痛快也正常。”
她说着,将一份文书放到我面前。
上面写得清楚。
我自愿放弃嫡女身份,将婚约、嫁妆和祖母留下的产业一并赠给
谢明珠。
大伯替我拔开笔帽。
“签了吧。”
“明珠比你懂事,也比你更适合代表谢家。”
二伯温声哄我:
“只是让个名分。”
“以后谢家照样养着你。”
三伯也笑道:
“你不能说话,又不爱出门,要那么多嫁妆做什么?”
四伯最后开口:
“听话。”
“别让外人觉得我们谢家亏待养女。”
养女。
他们如今连我的身份都改了。
谢明珠俯下身,装模作样地替我铺平文书。
“姐姐,签吧。”
“反正你的未婚夫、嫁妆和院子,早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你不签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我提起笔,只写下一句话。
祖母的东西,不准碰。
谢明珠看完,笑得越发温柔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我今日就让你看看。”
“死人留下的东西,到底算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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