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聿把我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。
他说开会太多,消息太杂,急事让秘书找他。
我一直以为,他对所有人都这样。
直到公司周年酒会上,大屏幕抽到“最常联系的人”。
程聿手机投屏亮起,女副总乔念的对话框排在最上面,置顶、星标、特别提醒。
有人笑着问:
“程总,嫂子是什么级别?”
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我:
“她不用管,急事会有人通知我。”
乔念拿过他手机笑:
“难怪大家叫嫂子‘未读夫人’,消息99+都未必点开。”
全场哄笑。
程聿拿回手机,淡淡一句:
“别太过分。”
不是维护我,只是嫌吵闹。
我看着大屏幕上他的***备注。
我的名字后面写着:非紧急,不转接。
乔念后面却只有四个字:任何时候。
次日清晨,我清空了和
程聿六年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他仍旧没读。
是我昨晚发给他的:
离婚协议在餐桌上,有空的时候看。
这一次,我希望他永远别点开。
.
周年酒会结束后,
程聿一路没说话。
红灯亮起,他终于偏过头,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。
这是他以前哄我的习惯。
“还生气?”
我避开他的手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,他们叫我‘未读夫人’?”
他顿了两秒。
“听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第一次听见的时候,你没制止?”
程聿皱了皱眉,像是终于被我问烦。
“
林晚,你以前也没说你介意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笑。
“我连这个外号都不知道,怎么介意?”
“所以现在知道了,我不是已经让他们别太过分?”
我想起宴会上那句轻飘飘的“别太过分”。
“那叫制止?”
“要不然呢?为了一个玩笑,在周年会上跟全公司翻脸?”
车重新开动。
我没再说话。
过了片刻,他自己把语气放软。
“你是我**,他们算什么?真有人欺负你,我能不管?”
他说着,握了一下我的手。
掌心还是热的。
我爱这个男人六年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他一点温柔都不给。
而是每当我快死心的时候,他总知道该递给我一点什么。
到家不到十分钟,司机送来一只栗子蛋糕。
六年前第一次约会,我只随口说过一句,这家的栗子很好吃。
程聿到现在还记得。
他拆开盒子,把最中间那颗栗子拨到我这边。
“赔罪,行不行?”
我鼻子忽然发酸。
“你还记得?”
“你喜欢的东西,我什么时候忘过?”
他靠着椅背看我吃了两口,像是事情已经解决,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
“不过你发消息的习惯也得改。”
我抬头。
“想到一句发一句,十分钟能发十几条。我的工作消息一天上百条,不可能条条点。”
“真着急就打电话。”
“打一次没接,就再打。”
他甚至伸手替我擦掉唇角一点奶油。
“真正要紧的事,不会因为一条微信没回就算了。”
胸口刚暖起来的那点东西,一点点凉下去。
原来连未读,也能变成我的问题。
手机恰好震了一下。
没有铃声。
程聿却第一时间低头。
乔念:
明天董事会的版本我还是不放心,能帮我再过一遍吗?
他起身去拿电脑。
“我去书房半小时。”
我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“你不是说今晚陪我?”
“就半小时。”
“她部门里没有其他人?”
程聿停下脚步。
“她第一次独立做这么大的汇报,压力大。”
“
林晚,别什么都往男女关系上想。”
我低头叉了一小块蛋糕。
“我什么都没想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像是不习惯我这么平静。
最后只说:
“早点睡。”
书房门关上以后,我一个人把那块蛋糕吃完。
还是从前的味道。
很甜。
却第一次觉得腻。
凌晨一点,
程聿还没出来。
我把护照、证件、母亲留下的玉坠和几件常穿的衣服放进行李箱。
衣柜没空多少。
足够让一个不仔细看的人什么都察觉不到。
我又把梳妆台上的东西一件件分开。
他的袖扣留在原处。
我的旧票根、耳钉、小药盒收进包里。
做完这些,我坐在床边,打开手机的紧急*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