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斩妖司

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，入目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。房梁上挂着蛛网，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废铁料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灰和汗臭混合的气味。头顶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敲打声，震得瓦片都在簌簌落灰。？。他喝了不少酒，晃晃悠悠走出酒店大门，然后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上劈下来——没错，一道闪电，大冬天的一道旱雷，精准地砸在了他脑门上。。，张开嘴却发现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沙哑的“啊啊”声。。，用力清了清嗓子，结果还是一样——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嘶声，像是漏气的风箱。
“哑巴醒了？”

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楚牧偏头看去，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挑帘走了进来。这人身材不高，却壮得像头牯牛，膀大腰圆，一张脸被炉火熏得黝黑发亮，两只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，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烫伤的疤痕。

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，往床边一蹲，不由分说就把碗怼到楚牧嘴边：“喝了。”

楚牧还没反应过来，一股辛辣苦涩的药汁就已经灌进了嗓子眼。他呛得直咳嗽，那汉子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你小子命硬，烧了三天居然挺过来了。”汉子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不过脑子怕是烧坏了，以前好歹还能比划两句，现在是彻底哑了。”

楚牧瞪大眼睛看着他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汉子转身往外走，丢下一句话，“我是你师父，姓铁，叫铁锤。你爹娘死得早，是我把你捡回来养大的。你要是听懂了，就点点头。”

楚牧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
铁锤嗯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。

楚牧坐在床上，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消化了这个事实——他穿越了。

原主也叫楚牧，是个十六岁的孤儿，从小在铁匠铺长大，跟着师父铁锤学了几年打铁功夫。三天前原主上山砍柴，不小心摔下了山坡，脑袋撞在石头上，一命呜呼。然后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程序员，就莫名其妙地接管了这具身体。

至于为什么变成了哑巴，大概是原主摔坏的那一下连带着伤了声带。

楚牧摸了摸自已的喉咙，苦笑了一声。

上辈子天天加班熬夜写代码，这辈子倒好，直接变成哑巴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撑着床沿站起来。双腿有些发软，但他还是踉踉跄跄走到了门口，掀开草帘往外看。

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，院墙是用碎石垒起来的，还不到人胸口高。院子正中摆着一个大火炉，旁边架着铁砧和各种锤凿工具。铁锤正光着膀子站在炉前，一只手拉着风箱，另一只手用铁钳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，翻来覆去地锻打。

叮当——叮当——

每一锤落下，火星四溅，在夕阳的余晖中像是绽放的烟花。

楚牧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。

他一个写了八年代码的程序员，现在居然成了一个打铁的。

而且还是个哑巴。

命运这东西，真是比甲方还**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楚牧一边养伤，一边努力适应这个新身份。

他发现自已这具身体的底子还不错。虽然瘦了点，但常年干体力活，肌肉结实，力气也不小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隐隐感觉到丹田处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缓缓流转——那是原主修炼多年的内功根基。

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。

铁锤虽然只是个铁匠，但年轻时闯荡过江湖，练了一身硬桥硬**外家功夫，还传了一套名为《铁布衫》的基础内功给原主。这套功法不算高明，胜在扎实，原主练了七八年，已经有了几分火候。

楚牧试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运转内力，那股温热的气息便沿着经脉缓缓流动，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，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然而好景不长。

这天傍晚，楚牧正在院子里劈柴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，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。

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钱，满脸横肉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手里提着棍棒，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。

铁锤从铁匠铺里走出来，脸色阴沉：“刘三，你又来干什么？”

光头刘三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铁老头，上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。二十两银子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
“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？”铁锤攥紧了拳头。

“那是上个月的。”刘三掏了掏耳朵，“这个月是这个月的，规矩你懂。”

铁锤沉默了片刻，沉声道：“最近生意不好，拿不出那么多。”

“拿不出？”刘三嘿嘿一笑，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铁器，“那就拿东西抵呗。我看你这堆铁料不错，正好拿去卖钱。”

他说着就要往里闯。

铁锤一步跨过去，挡在他面前：“你别太过分了！”

“过分？”刘三脸上的笑容一收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，“铁老头，我敬你是个前辈，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。你可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已经举起了棍棒。

楚牧站在角落里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他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——就在刘三说话的时候，他头顶上方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颜色。

那是一团浑浊的黄光，像是被搅浑了的泥水，飘飘忽忽地悬在刘三的脑袋上方。

楚牧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已看花了。可他揉了揉眼睛再看，那团黄光依然存在，甚至还随着刘三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
这是什么？

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铁锤。铁锤头顶上也有一团光，但那颜色明显不同——那是一层沉稳的橙色，比刘三的黄光要浓郁得多，也更加凝实。

楚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他好像……能看到某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，刘三不耐烦了，伸手就去推铁锤的肩膀。

铁锤冷哼一声，肩膀微微一沉，刘三那一推就像是推到了一堵墙上，整个人反而被弹得后退了两步。

“**！”刘三大怒，抄起一根棍子就朝铁锤当头砸下。

铁锤不闪不避，抬手一格。

咔嚓一声，那根手臂粗的木棍应声断成两截。

刘三的脸色变了。

铁锤冷冷看着他：“滚。”

刘三咬了咬牙，丢下一句“你等着”，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。

楚牧全程看在眼里，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
他刚才清楚地看到，在铁锤出手的那一刻，他头顶的橙色光芒骤然暴涨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而刘三头顶的黄光则剧烈颤抖，像是风中残烛，几乎要被吹灭。

这到底是什么？

楚牧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

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，他本能地想用科学来解释这个现象。可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话——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“望气术”一类的东西，是他穿越之后附带的金手指。

能看见别人身上的“气”，就能判断对方的强弱。

刘三头顶是浑浊的黄光，说明他实力一般。铁锤头顶是沉稳的橙色，说明他比刘三强不少。而铁锤出手时橙光暴涨，大概是因为他调动了内力。

楚牧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
他忍不住兴奋起来——有了这个能力，以后行走江湖岂不是等于开了**挂？

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，第二天就出事了。

那天一早，铁锤说要出门买一批精铁，让楚牧看好铺子。楚牧点头答应，目送师父背着褡裢出了门。

可一直到天黑，铁锤都没回来。

楚牧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他坐在门槛上等了半夜，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，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很沉重，一步一顿，像是拖着什么东西。

楚牧猛地站起来，循声望去。
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。

是铁锤。

但他浑身是血。

楚牧冲上去扶住他，入手一片湿滑黏腻。铁锤的左肋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鲜血正**往外冒，染红了大半边身子。

“师父！”楚牧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无声的嘶喊。

铁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翕动着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楚牧……听我说……”

楚牧拼命点头，把他扶进屋里，手忙脚乱地去找止血的布条。

铁锤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出奇，让他动弹不得：“别忙了……没用了……”

楚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“我中了埋伏……刘三那***，勾结了黑风寨的人……”铁锤喘着粗气，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血沫，“他们人多……我杀了五个……但自已也挨了一刀……有毒……”

楚牧死死咬着嘴唇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
铁锤艰难地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，塞进楚牧手里。那玉佩温润光滑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显然只是完整玉佩的一半。

“拿着……去京城……找一个叫……赵……”铁锤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告诉他……就说……故人之子……求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那双粗糙的大手，握了一辈子铁锤的手，终于松开了。

楚牧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
他想哭，却哭不出来。他想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只能死死攥着那半块冰冷的玉佩，看着师父的身体一点一点凉下去。

窗外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。

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