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,外面的冷风夹杂着街角的汽油味,猛地灌进玉林小酒馆。
,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外卖保温箱。。那上面歪歪扭扭地手绘着一朵硕大且骚气的粉色桃花。
,透着一股大隐隐于市的市井气。
,拉过高脚凳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凡子,你这外卖送我这儿来了?”吧台后头,
方程正把几瓶落灰的洋酒往纸箱里塞。
,
方程抬起头,原本黯淡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苦笑出声。
“我都准备关门大吉了,谁还有闲心点外卖啊。”
苏凡吐掉牙签,指节敲了敲吧台边缘:“路过。听说你连吉他都要卖了?”
方程动作一僵,手里的酒瓶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烟,呛得直咳嗽,眼眶通红。
“不卖能行吗?三个月没交房租了,驻唱歌手嫌没钱昨天连夜提桶跑路了。”
方程抓着抹布的手直哆嗦。
偌大的酒馆里,只散落着两桌客人。
角落里,一个穿吊带的短发女生正烦躁地划拉着手机,桌上的果酒一口没动。
另一桌是个发际线后移的中年男人。他领带扯得老长,满脸颓唐,正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。
音响里放着不知名的烂俗网络情歌,劣质的鼓点吵得人心烦。
“老板!你们家驻唱呢?这放的什么破玩意儿,听得我头疼!”短发女生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中年男人也借着酒劲拍了拍桌子:“没驻唱开什么酒馆?退钱!”
方程扯了扯嘴角,刚想赔笑脸道歉。
苏凡站起身,掸了掸黄马甲上的灰,径直走向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驻唱台。
“你干嘛去?”
方程愣住了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苏凡没回头,伸手拿起了架子上的那把破木吉他。
他连脑袋上那个骚气的桃花头盔都没摘。
黄马甲,桃花盔,怀里抱着木吉他。
这画面冲击力太顶了。短发女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喂,送外卖的,你别乱动人家东西行不行?”女生语气里透着不耐烦,手指已经搭在了挎包带上准备走人。
中年男人醉眼朦胧地抬起头,打了个长长的酒嗝。
“搞什么鬼……现在外卖员还要负责卖唱了?这年头讨生活门槛都这么高了?”
苏凡没搭理他们。
他拉过麦克风,随意拨弄了两下琴弦。
“铮——”
有些生涩的音符从音响里传出。
苏凡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大半个月,每天为了房租疯狂送单,喉咙干得冒烟。但他知道,今天必须得拉兄弟一把。
“随便唱两句,凑合听听。”
苏凡对着麦克风开口。
声音带着奔波一天后的沙哑,透着股满不在乎的慵懒。
短发女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直接拎起包站起身。
中年男人嗤笑出声,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洋酒。
吧台后的
方程急得想冲上去抢吉他。他这最后两个客人要是被
苏凡这破锣嗓子唱跑了,今晚真得喝西北风去。
下一秒,
苏凡的手指在琴弦上扫过。
一段舒缓、悠扬却带着浓烈故事感的前奏,瞬间倾泻而出。
短发女生刚迈出去的腿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
原本吵闹的小酒馆,好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这前奏里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,只有一种让人心脏猛地一紧的魔力。
苏凡微微低头,粉色桃花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只有那略带沧桑的嗓音通过麦克风,重重砸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让我掉下眼泪的,不止昨夜的酒。”
“让我依依不舍的,不止你的温柔。”
开口跪。
短发女生的包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口红滚落到脚边她都没看一眼。
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那个穿着黄马甲的男人,嘴巴微张。
刚才那股子不耐烦早就不见踪影。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,浑身的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层层叠叠地冒了出来。
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的手死死僵在半空。
清澈的酒液顺着杯沿洒在手背上,滴滴答答落在裤腿上,他却连擦的动作都没有。
这两句歌词就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被生活压弯的脊梁上。
吧台后的
方程死死盯着
苏凡,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。
这特么是跟我从小一起穿开*裤长大的
苏凡?
这嗓音!这调调!那些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驻唱给他提鞋都不配!
苏凡根本不在乎台下人的反应。
他闭着眼,脑海里浮现出地球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手腕翻转继续扫弦。
“余路还要走多久,你攥着我的手。”
“让我感到为难的,是挣扎的自由。”
短发女生眼眶红了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想起那个在这个城市打拼五年却最终走散的前男友。
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,妆全花了,指尖全是泪水。
中年男人猛地仰头,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喉结剧烈滚动间,眼角的泪花闪得发亮。
“分别总是在九月,回忆是思念的愁。”
“深秋嫩绿的垂柳,亲吻着我额头。”
整个小酒馆里,只能听见吉他声和
苏凡那穿透灵魂的歌声。
门外路过的人停下了脚步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不到五分钟,玻璃门外黑压压地趴满了脑袋。
几个刚下班的白领贴在玻璃上,连手里的公文包掉地上都没发觉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往里瞅。
“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,我从未忘记你。”
“成都,带不走的,只有你……”
当**部分的旋律一出,短发女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。
这旋律太抓人了。
歌词里的遗憾和温情,像是一把生锈的软刀子,刀刀见血,往人心尖最软的地方扎。
门外的一个大叔眼眶通红,掏出手机对准台上的
苏凡就开始录像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连屏幕焦点都对不准。
方程靠在吧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懂音乐。他受到的震撼比所有人都要强烈十倍百倍!
这歌词深度!这顶级编曲!这神仙般的现场感染力!
方程激动得浑身发抖,手里捏着的抹布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敢拿命打包票,这首歌只要放出去,整个川省的音乐圈都要面临一场十级**!
“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,喔哦……”
“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……”
最后一句副歌唱完。
苏凡的手掌猛地按住琴弦,余音戛然而止。
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短发女生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伤和感动中拔不出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中年男人低着头,双手死死捏着空酒杯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门外围观的路人甚至忘了呼吸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**!神仙!”
紧接着,炸裂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掀翻了小酒馆的屋顶。
“再唱一段!求你了大哥!再唱一段!”短发女生猛地站起来,连包都不要了,冲着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歌曲?我出五百块!买你把这首歌唱完!”中年男人红着眼眶,直接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。
门外的路人疯狂敲击着玻璃门。
“开门!我们要听这首歌!别让他走!”
“这小哥头上那朵桃花是哪个厂牌的logo吗?太有个性了!”
“别管什么桃花了,这歌叫什么名字?我在音乐软件上搜不到啊!”
“录下来没有?快发网上去,这首绝壁要火!”
方程激动得脸红脖子粗,跌跌撞撞地冲出吧台。
他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他这个神仙兄弟。
这酒馆有救了!彻底有救了!
看着台下彻底疯狂的众人,
苏凡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放下吉他。
他拍了拍黄马甲上的灰,刚想开口说话。
静谧的空气中,他黄马甲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又魔性的电子女声。
“叮!您的外卖订单,即将超时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