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仙归墟：万古寻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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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用凿子从枕骨一路凿进脑髓。他下意识想抬手按头，却发现这具身体软得厉害，连握拳都费劲。
“沈砚！***又睡！”
，像砂纸刮过玻璃。。
，视野里一片模糊。过了两秒，才看清***站着个中年女人。
，陈桂芬。
，一手捏着张纸，脸色铁青。

“你已经被学校劝退了！沈家也签了字！今天来，就是收拾东西滚蛋！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随即，压抑的哄笑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“这废物终于滚了。”

“听说沈家都不管他了，真惨。”

“惨什么？早该走了。”

沈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。

他的脑子里，正有另一段陌生而残破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撞进来。

万年前。

仙尊台。

血从九重天倾泻而下，像要把人间都染红。

三千弟子跪在尸山里，一个接一个被抽碎仙骨，形神俱灭。

他最信任的师弟慕玄宸，一袭白衣，握着他的仙尊道基，笑得温润如玉：

“师兄，你太善，太正，太碍眼。”

“这苍生、这仙域、这大道，本就该属于我。”

而他的道侣绾清寒，在最后一刻扑到他身前，以周身道果替他挡下天道**。

青丝成雪，神魂寸裂。

“沈砚，若有来世，我寻你万次。”

然后，一切都碎了。

仙域崩塌，星河断流，他自爆仙躯，仅剩一缕残魂，坠入时空乱流。

再睁眼，已是万年之后。

成了江城三中一个十七岁少年。

父母双亡，寄人篱下，被沈家当野**大。

现在，连学校也要把他扫地出门。

“沈砚！听见没有！”陈桂芬见他一直不吭声，更火了，伸手就去揪他衣领。

沈砚抬眼。

只一眼。

陈桂芬的手僵在半空。

那个眼神太平了，平得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深冬结冰的古井，井底沉着看不见的枯骨。

陈桂芬后背莫名发寒。

“你、你看什么？”

“老师。”沈砚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喝过水，“要开除我，总得给个正式通知吧。”

“通知就在这！”陈桂芬把手里那张纸拍在桌上，“沈家签字，校长盖章，你还有什么好说？”

沈砚低头看去。

纸张右下角，盖着学校的红章，还有一行潦草签名。

沈世元。

沈家当代掌权人，也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大伯。

沈砚慢慢伸手，把那张纸拿起来，对折，再对折。

动作慢得让所有人都不耐烦。

然后，他当着全班的面，把那张开除通知书，一下一下撕得粉碎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陈桂芬尖叫起来。

“老师。”沈砚抬起头，眼底仍是死水般的平静，“我现在还是这个班的学生，对吗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如果我现在去校长室，告诉他，陈老师当着全班的面，公开羞辱一个父母双亡的贫困生，你猜被开除的会是谁？”

陈桂芬脸色骤变。

“你威胁我？！”

“不是威胁。”沈砚把碎纸片慢条斯理地收进抽屉，像在整理一叠无关紧要的废纸，“是提醒。”

“老师也是打工的，别为了一个沈世元，把饭碗丢了。”

教室里安静到了极点。

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沈砚。

那个曾经被骂到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，今天怎么像换了一个人？

只有靠窗的苏晚卿，直直望着他。

她抿着唇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心脏像被什么攥住。

她看着他被逼到墙角，被当众羞辱，可他没有低头。

她又心疼，又震撼。

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：这个人，原本不该站在这里受这种委屈。

“沈砚。”

她忽然站起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她。

苏晚卿微微抬起下巴，声音清冷，像在宣布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：

“被开除也没关系，我帮你找学校。”

“如果江城所有学校都不要你，我陪你去别的地方读。”

“钱，我有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让整个教室彻底炸了锅。

陈桂芬目瞪口呆。
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。

苏晚卿却谁也不看，只看着沈砚。

她的耳根慢慢泛红，眼神却倔强得厉害，像在说：我没有开玩笑，我说到做到。

沈砚看了她几秒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稍纵即逝，像冰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纹。

“还没到那一步。”他说。

然后拎起那个破旧书包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
他望着陈桂芬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全班听见：

“麻烦老师转告沈世元，开除我，可以。”

“但让他亲自来跟我说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朝教室外走去。

路过苏晚卿桌边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谢了。”沈砚没看她，只丢下两个字，声音极低。

苏晚卿耳根更红了，却装作不在意地别过脸：“谁要你谢……”

沈砚没再说话，抬脚离开。

身后，教室里像被人猛地点燃，议论声轰然而起。

而苏晚卿已经掏出手机，飞快打了个电话出去。

“查一下沈家，尤其是沈世元。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逼沈砚退学。”
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
苏晚卿挂断，目光落在沈砚空荡荡的座位上，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寒气。

她不管别人怎么看。

这个人，谁都不能动。

沈砚没走正门。

他穿过教学楼，绕到北墙缺口。

刚钻出去，就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
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靠在车旁，看见他，同时站直了身子。

沈砚只看了一眼，就继续往前走。

“沈砚。”其中一个男人拦住他，声音很低，“沈先生想请你回去一趟。”

“哪个沈先生？”沈砚问。

“你大伯。”

“我没空。”

“沈先生说了，你如果不回，就让我们带你回。”

沈砚停下脚步。

他侧头看向说话的男人。

“你们不是学校的人。”他说。

“沈家的人。”男人道。

“沈世元派来的人。”沈砚说。

男人没否认。

“告诉你主子。”沈砚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厉害，“我现在心情不好，不想见血。”
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，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。

“沈砚，你一个废物，装什么……”

“砰！”

沈砚突然动了。

没有预兆，没有废话。

他一脚踹在说话男人膝盖外侧，把人踢得单膝跪地。紧接着反手一肘，砸在另一人小腹。

动作干净、利落，没有半点多余。

两人痛得弯下腰，半天没缓过来。

沈砚没再理会，从两人中间走过。

“回去告诉沈世元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想动我，派能打的来。”

巷口的风卷起几片落叶。

沈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旧城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