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了女儿二十年,
她在认亲宴上当众叫别人爸爸。
“这是老家打秋风的穷表叔,周总才是我真正的新父亲!”
她嫌我满手木屑洗不干净,
转头接过了假富商递来的金色家徽。
满堂宾客在笑,亲戚在看戏,没有一个人替我解释一句。
我没有闹,只是当众撕碎了兜里给她准备的二十万留学存折。
我以为她终于飞上了枝头,
直到两周后,她被债主堵在出租屋里,
哭着在垃圾堆里翻找那只曾经装满生活费的旧书包。
她跪在门前砸门。
“爸,你把老宅抵押替我还债,我以后做牛做马孝敬你!”
这一次,我真的不会再替她兜底了。
......
“存折带了没有?”
电话一接通,
沈蔓的声音压得很低,满是不耐烦。
“到了直接把东西给前台,
别往宴会厅里面走。
今天周总在,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,
你那一身木屑味,别让我难做。”
我站在酒店旋转门外,
低头看了看洗干净的旧夹克。
兜里装着二十万的存折,
是她上周哭着说出国进修差的保证金。
她顺便让我带过来的,
还有她落在家里的那只旧帆布书包。
她嫌旧,换了新包,
却让我把里面的证件送过来。
我推开厚重的玻璃门。
宴会厅里灯火辉煌,
我亲妹妹沈桂花眼尖,
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。
她平时就瞧不起我这个做木工的亲哥,
眼下穿着一身新旗袍,
伸手一把将我拽到大理石柱子后边。
“哥,你怎么还真进来了?
今天周总认蔓蔓当义女,
以后是要带她进商会的。
蔓蔓有这造化不容易,
你别在这摆出一副寒酸相,坏了孩子的前程。”
我没理她,抬眼看向台中央。
沈蔓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,
乖巧地站在周致远身旁。
司仪正举着话筒高声暖场。
“周总投身慈善,今天收下义女,
也是沈小姐告别苦难、重获新生的开始!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沈蔓视线转过来,正好看见了我。
她眼神微微一变,
没有惊慌,反而大步朝我走过来。
众人的目光跟着转了过来。
沈蔓停在我面前,
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旧书包上。
那是她读初中时我给她买的,
洗过很多次,拉链头换过铁丝。
她没有拿里面的证件,
而是伸手夺过那个旧包,
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
反手扔进了侍者推过来的垃圾车里。
金属车身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沈蔓拿起纸巾擦了擦手,
神情自若地对着满场名流开口。
“这位是我老家一个远房表叔,
这些年仗着一点旧交情,
总喜欢找借口来找我打秋风。”
她转过身,微笑着面向主桌。
“从前我念着同乡情分,
能接济就接济。
但今天周总给我指了新路,
过去的包袱,我也该放下了。”
全场安静了半秒,
随即爆发出赞许的笑声。
周致远端着酒杯走过来,
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沈蔓的肩膀。
“沈小姐有决断,
有些底层亲戚,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麻烦。
这位老哥,大好的日子,
要讨喜钱去门口领两百块,别为难年轻人。”
亲戚那一桌上,沈桂花几个当长辈的抿着嘴笑,
眼神冷漠,装作看戏。
没有一个人提一句我是沈蔓的亲生父亲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沈蔓。
沈蔓眼神冷冷地与我对视,
带着一丝警告,甚至有一丝报复的快意。
她笃定我为了她的名声,
在这个场合绝不敢闹事。
周致远从盒子里取出一枚金色的家族胸针,
亲手替沈蔓别在胸口。
沈蔓弯下腰,乖顺地喊了一声:
“谢谢爸爸。”
四周掌声雷动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我垂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松开,
指尖按在原本要递给她的二十万存折上。
二十年的骨血账,
在这一刻,被她亲手给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