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冷笑,嘴角却只能溢出一股股黑红的毒血。
裴渊眉头骤然拧紧,剑尖压在我的咽喉上。
“舌底下藏了血囊?你为了博同情,手段当真是越来越下作。”
“你以为装得像真死,我就会为了你悔婚?”
“芷兰当年为了救我,在冰湖里落下终身寒疾,你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他收回佩剑,目光落在我发髻上的那枚素银簪子上。
那是整具棺木里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也是当年他身无分文困在北疆时,亲手用断箭熔铸送我的定情信物。
裴渊俯下身,一把将发簪硬生生拔了下来。
扯落了我几缕乌黑的发丝。
“这枚簪子,是芷兰看中的样式,你不配戴它下葬。”
“留在你这污秽之身旁,只会脏了它的灵气。”
剧烈的痛意从头皮蔓延到四肢百骸,可比这更痛的,是心口那枚死去的母蛊。
“咔嚓。”
轻微的脆响在我胸腔深处传开。
母蛊断裂,生机彻底断绝。
我眼前的光亮骤然被无边的死黑吞没,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消散在寒风中。
我死了。
不是假死,是真正的命丧黄泉。
裴渊将银簪收进怀中,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。
“盖棺,填土。”
长工们合力推上沉重的棺盖,泥土倾泻而下的闷响如擂鼓般砸在头顶。
裴渊翻身上马,拽紧缰绳,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连墓碑都没有的荒坟。
“回府,**迎亲。”
“昭告全城,裴家休弃恶妇姜黎,后日迎娶崔氏千金。”
马蹄声踏碎荒原的枯草,扬长而去。
而在那三尺黄土之下,我冰冷的尸身周围,悄然泛起淡淡的紫雾。
母蛊已死,寄生在裴家所有人骨髓深处的子蛊,瞬间苏醒。
那是九黎族最狠绝的同命咒。
受我心血滋养三年者,断血之日,便是骨髓融化之时。
城门处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喜乐声,迎亲的红绸已经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裴渊扯了扯衣领,莫名觉得后颈泛起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他皱眉按住颈项,只当是山风太冷。
“快点走,别误了吉时。”
4
锣鼓喧天,国公府的大红灯笼挂满了整条朱雀大街。
裴渊一身绯红吉服,胸前绑着硕大的同心结,意气风发地跨在枣红大马上。
“恭贺世子爷迎娶崔家嫡女!”
“当真是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!”
四方宾客的吹捧声络绎不绝,
裴渊拱手回礼,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。
正堂之上,李氏端坐高堂,满头珠翠晃动。
“新人入堂,一拜天地——”